月光爬上窗台时,男人手中的玻璃杯已盛满银辉。

小花猫蹲在老槐树的影子里,看着他将酒杯举向夜空:“敬永不缺席的月亮,和永远忠诚的影子。”

杯中的涟漪突然活了过来,跃出一尾水晶鱼。

影子默契地伸出手,接住这尾虚妄的鱼,地面顿时漾开光晕——那是男人三十年来独饮的刻度。

“你偷喝了我的童年。”

男人对着影子轻笑,腕间褪色的红绳突然断裂。

绳结里掉出颗玻璃珠,映着儿时在麦垛上数星星的夏夜。

影子俯身捡起珠子,竟从里面倒出1998年的蝉鸣。

小花猫跃上石桌,碰翻了腌杨梅的陶罐。

紫红的汁液在月光下蜿蜒,恰好补全了影子的残缺的左臂。

“现在我们是完整的三角了。”

男人将杨梅酒斟入三个杯盏,第三杯摆在树影婆娑处。

夜风掀起旧相册,泛黄的照片在石桌上起舞。

影子突然指着某张全家福:“看,这里本该有第四把椅子。

“照片角落,被撕去的空白处正渗出松脂,渐渐凝成外婆模糊的轮廓。

子夜钟声响起时,男人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瓶。

一群萤火虫倾巢而出,在三人头顶拼出消失的星座。

“这是父亲教我的捕虫术,”

他对着最亮的星呢喃,“如今连露水都带着柴油味。”

小花猫忽然将项圈浸入酒液,鳞片折射出奇异的画面:男人的倒影正在平行时空修补纸船,而月亮是盏被放逐的河灯。

影子突然开口:“你听——”

槐花落地的声响里,混着外婆哼唱的摇篮曲残章。

黎明前,最后一滴酒凝成琥珀。

男人将琥珀系在槐枝上,里面冻着三人的剪影。

小花猫的爪印留在青石板上,恰好补全了那句未写完的诗:“孤独是满月投下的茧,而我们在蛹中织就星辰。”

当炊烟又一次描摹山脊,男人仍坐在老位置。

只是石桌上多了个陶土杯,盛着新鲜的羊奶——那是小花猫从晨曦里偷来的回礼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